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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“雷雨”声中耸起话剧高峰——曹禺

曹禺是中国“现代话剧成熟的标志”，被誉为“中国的莎士比亚”、“中国的托尔斯泰”。少年时期对中国传统戏剧的耳闻目睹，南开中学时代积累的舞台实践经验，清华大学时期对中外戏剧文学的潜心研究和广泛阅读，加上他那深沉敏感的天分，使得他能够在戏剧艺术上“中西合璧”，融会贯通。他以自己的聪明才智，怀着对社会、对生活、对人类的美好向往，为中国的话剧艺术，为中华文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精神财富。他的戏剧创作，对我国新兴的话剧艺术样式的成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，奠定了“五四”以来话剧在我国现代文学中的地位，使得话剧这一从西方引入的“舶来品”在中华大地扎根成长并且成熟壮大。

1、小小戏迷，才气少年

    1910年9月24日，农历8月21日，也就是中秋节后的第六天，天津小白楼万公馆灯火通明，人员一片忙碌。伴随一声响亮的啼哭，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踢腾着小腿，平安地来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。

    当时的小白楼，是天津地区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。万公馆的主人，时任直隶（即河北）总督卫队标统（也称统代，相当于现在的团长）的万德尊，中年得子，无比高兴。他派人在万公馆大门上高高悬起了一对大红的喜庆灯笼。在一连串的鞭炮声中，万德尊连夜给远在湖北潜江老家的母亲拍了电报报喜，并请老人家为新生的婴儿起名。

    孩子的降生，是家族的欢庆日，却是母亲的受难日。母亲因高烧不退而昏迷，孩子出世三天之后就撒手西去，年仅19岁。

    很快潜江老家来了回信。又聋又哑的老祖母，高兴的不得了。她把对孙子的无限希望与宠爱，都融进了一个大吉大利大富大贵的名字——万家宝，就是万家的宝贝。老祖母还专门请了个阴阳先生给孙子测了八字，并给孩子的字定为“小石”，还取了个小名叫“添甲”。“甲”在我国传统的计算时序的“天干”之中排在第一位，所以“添甲”之名，暗含独占鳌头之意。

    母亲去世后，父亲从老家请来母亲的孪生姐妹薛泳南，由她来照看小添甲。不久，她就成了孩子的新母亲。江汉平原是我国有名的戏剧之乡。出身江汉平原的母亲，深深迷恋着戏曲艺术，加上民国初年的天津又是国内有名的戏窝子，所以到了天津，她又把这个喜好带进了万公馆。母亲不仅喜欢看戏，还喜欢与人聊戏。耳濡目染的小添甲渐渐也喜欢上了戏曲。大约从3岁起，小添甲就开始看戏了。一开始，坐在母亲的怀里看。后来长大了，就站在凳子上看。小小舞台，像魔石一样吸引着小添甲。生旦净末丑，或轻歌曼舞，或引吭高歌，或刀枪剑戟……尤其是舞台对打，银光闪烁，惊险无比，看得小添甲眼花缭乱，目瞪口呆。

跟随着母亲，小添甲几乎看遍了当时天津能看到的所有的戏。京剧、评剧、河北梆子、山西梆子、唐山落子、文明戏等剧种，应有尽有。小添甲除了去戏院看戏，还常常在家里，打开父亲的留声机，反反复复地听唱片。从父亲的书刊堆里找出的《戏考》，他翻了一遍又一遍，那彩绘的戏曲人物的封面，那英俊潇洒的演员剧照，常常让他爱不释手。

快5岁时，父亲从老家请来自己的外甥刘其珂当孩子们的家庭教师。这样，小添甲就和从老家接来的哥哥姐姐一道，开始了正规的学习。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等古典典籍，刘其珂严格要求孩子们读熟背熟。就在这枯燥乏味的死记硬背中，小添甲的知识一天一天丰富起来。在上课和看戏之外，小添甲最喜欢的还是读书，读那些“闲书”。父亲既受过旧式教育，又出国留过学，所以家中古今中外的藏书很多。父亲也十分开明，他书房里的书小添甲可以随便挑选。就这样，《西游记》、《红楼梦》等中国古典名著，丰厚了他的中国文化底子；《茶花女》、《黑奴吁天录》（即《汤姆叔叔的小屋》）等翻译过来的外国小说，开阔了他的眼界；还有父亲特意购买的《少年》杂志，又为他打开了一扇科学之门。

1916年6月，袁世凯下台后，黎元洪接任大总统。父亲当了他的秘书，全家迁到北京。这年双十节，黎元洪在中南海设宴庆贺。6岁的小添甲也随着父亲来到了中南海。北面花园的水池中养着一只小海豹，小添甲越看越喜欢，不肯离开。这时黎元洪走了过来，问了他许多问题，小添甲一点也不怯生，歪着脑袋笑眯眯地回答。听说小添甲学过诗赋，黎元洪来了兴致，指着水中的海豹说：“就以海豹为上联，你能对出下联吗？”小添甲紧闭嘴唇，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动物。他笑脸一仰，响亮地回答：“水獭”。黎元洪大喜，当即摘下自己的金怀表，挂到小添甲的胸前。一时间，小添甲成了闻名总统府的小神童。

2、南开清华，痴心不改

1922年秋，小添甲12岁时，顺利地考上了南开中学的插班生，成了一名初中二年级的学生。南开的学风严谨而勤奋，张伯苓校长不惜重金，聘请在海内外有着丰富教学和实践经验的学者来校讲课。老舍、范文澜、汤用彤、梁宗岱等一大批名家都曾在此任教。

小家宝开始发愤地学习。图书馆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，他像一个书虫子，如饥似渴地钻进了书堆里。不知不觉中，小家宝已经不满足于仅仅读书。他的胸中常常涌动着说不清的情感和欲望。他和几个爱好文学的同学常常凑在一起，指点江山，激扬文字！1926年他们办起了一个文学副刊——《玄背》。“曹禺”这个名字，就是小家宝在这个刊物连载小说《今宵酒醒何处》时所署的笔名。这个笔名是他将自己的姓拆开来而形成的。繁体的“万”字，即“萬”，是在草字头下加一个“禺”，家宝将它们分开，作了自己的笔名。

除了严谨治学，南开还有一个传统，那就是演剧。它有一个在中国话剧史上十分有名的新剧团。从小就喜爱戏剧的家宝，入校不久，就成了新剧团的成员。他十分活跃，参加到剧团的各种活动中，排练，演出，忙得不亦乐乎。他不仅参加演出话剧，还参加京剧的演出。后来还担任了校刊《南开双周》的戏剧编辑，既编又写，还学着翻译外国佳作。1928年10月，南开新剧团公演易卜生名剧《娜拉》，家宝男扮女装饰演的娜拉竟然轰动了天津城。这时的家宝已经免试直升大学，刚刚成为南开大学政治系的一名新生。南开新剧团，使得家宝对戏剧有了更直接更深入的了解，为他以后的戏剧创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

1929年除夕，年仅44岁的父亲洗完澡后突然去世，万家一片凄凉。父亲走后，亲朋离散。尝透了世态炎凉的家宝，把悲哀和郁闷深深压在心里，积极地投入大学学习。家宝开始练起马拉松来。每天清晨，他都早起长跑。迎着初升的太阳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，聆听小鸟快乐的歌唱，家宝忘记了所有的忧愁，感觉到生活的美好。马拉松，对他来说，不仅锻炼了身体，也锻炼了意志。

对政治学越来越没兴趣的家宝，1930年终于如愿以偿，考取了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。比起南开，在戏剧学习上，家宝不再见到什么看什么，什么感兴趣就读什么，而是系统地学习和研究起戏剧史和戏剧理论。同时，他广泛涉猎外国戏剧作品，几乎所有的世界戏剧大师的作品，他都一一读过。不仅如此，他还积极参加学校的戏剧演出。清华也有演剧传统。家宝不负众望，把在南开演出的《娜拉》搬上了清华的舞台。这次，他不仅做演员饰演娜拉，还兼做导演。家宝的表演，让清华的同学们大饱眼福。不久，同学们就亲昵地称他为“小宝贝儿”。由此，有了让清华园为之骄傲的“龙虎狗”三杰之说。“龙”指的是钱钟书，“虎”是颜毓蘅，“狗”就是万家宝。

3、深入生活，积累素材

当同学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，家宝往往是沉默寡言，他在一边听，一边记。他喜欢在笔记本上随手记下别人的一些谈话片断，也记一些意味深长的警句。日常生活中，家宝总随身携带一本小册子，对各个阶层的人物的言谈，以及他们的行动特点，随时随地，零星记录，以备写作时应用。

为了了解社会的真相，家宝常常到社会底层去作调查，为此，他也经常受到伤害、侮辱，甚至遭遇生命危险。有一段时间，人们发现在肮脏不堪的三等妓院里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，什么也不做，只是和妓女们聊天，一边聊一边做着详细的记录。有人感到奇怪，就问起来。他说是报社的记者。一些不明真相的朋友看见曹禺在这种地方流连忘返，很不理解，说三道四。俗话说“坏事传千里”，流言蜚语很快就传到了他的亲朋好友那里，造成很坏的影响和很深的误会。

还有一次，曹禺迷上了那些蓬头垢面，打着竹板、唱着数来宝讨饭的乞丐。他决定把这些数来宝写进自己的作品。夜半时分，曹禺裹着一件破旧不堪的棉大衣，来到天津城郊一片荒凉的贫民区，等候白天就已约定并给了赏钱的两个乞丐。他们答应晚上来唱给曹禺听的。可是，左等不来，右等也不来，曹禺望眼欲穿。正是三九寒冬，北风呼啸，曹禺瑟瑟发抖，拼命地裹紧大衣。是天太冷吗？还是他们把自己当作警察不敢来？曹禺满腹狐疑，来到一个“鸡毛店”去找他们。

“鸡毛店”是北方最下三烂的客店，大多是乞丐群居的地方，他们没有钱，交不起床铺费，就只能在地上铺一些鸡毛和麦秆，十来个人蜷缩在一起过夜。也许是找人心切，也许是夜太深，曹禺急不可耐地多问了几句。突然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大汉，酒气熏天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曹禺正想问他，他抡起拳头照着曹禺的脸就是一拳。还没等曹禺反应过来，又是重重的一拳。曹禺只觉得两眼发黑，鼻子发酸发木，举手来挡，顿时满手是血。

“鸡毛店”炸了锅似的乱了起来。有人起哄，有人围观，也有好心人上来劝架。挨打的曹禺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赶紧落荒而逃。

这一次曹禺的脸很多天后才消肿，眼睛差点被打瞎。

正是这样不惜千辛万苦，深入生活，积累了大量鲜活的素材，曹禺笔下的人物才是那么栩栩如生，那么深刻丰满，其故事情节也是那么地扣人心弦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，正是这种精神，造就了曹禺戏剧的成功。1933年，年仅23岁的文坛无名小卒曹禺，以其《雷雨》中表现出的才华震惊了素不相识的巴金。一反以往长篇连载惯例，巴金破例在《文学季刊》上完整地发表了这部近20万字的四幕剧。一时轰动文坛，曹禺也一夜之间家喻户晓。也正是这种精神，造就了曹禺发表《日出》（1936）、《原野》（1937）、《北京人》（1941）时同样的轰动。《日出》获得1936年年度文艺奖金，曹禺被认为是时代的“摄魂者”。《原野》从1937年到1949年的12年间，仅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就累计出了15 版，被唐弢评为“百看不厌的剧本”。而《北京人》发表后不久被搬上舞台，重庆市民倾城观看，可谓万人空巷，一连演了近40场。演出时间之长，演出场次之多，在中国话剧史上都是十分少见的。

成才启示

兴趣引导成功。兴趣是最好的老师，它带领我们拓宽我们的视野，深化我们的认识。正是从小就有的对戏剧的浓厚兴趣，才使得曹禺在南开热衷于从事演剧实践，才使得曹禺放弃政治学转学清华深入戏剧理论研究，才使得曹禺一步步走向成功！

生活是最好的大学。除了从书本学习之外，曹禺还十分重视向生活学习。人生是一本读不尽的大书，社会是一座永远不会下课的教室。正所谓“事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。”从自强不息的人身上，我们学会积极生活；从人为矿难、劣质奶粉等等事件中，我们学会珍爱生命；从“非典”、海啸等恐慌中，我们学会思索存在的意义。

   锻炼抚平创伤。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和不幸，诸如亲人去世、升学受挫、理想破灭，等等。有的人自暴自弃，沉迷于灯红酒绿；有的人一蹶不振，得过且过……其实，我们可以学学曹禺，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候，去进行体育锻炼。可以练长跑，可以踢足球，可以远足，可以爬山，也可以干农活。锻炼的是身体，解放的却是灵魂。

（张公善编著 安徽少儿出版社《文学大师的成才故事》2006年版）